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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脑子长在猪身上
27 九月 2007 据说,早期来大陆求学的台湾大学生,总会问大陆学生:抗日是谁打的?大陆学生当然回答是共产党,尔后就被台湾学生追问得张口结舌。在张口结舌之余,我们应该摸摸我们颈子上面那个东西,它到底长在谁身上?
也许从“防民之口甚于防川”时起,或者更远的年代,我们的嘴就再也不会说自己想说的话了。久而久之,脑子也就没了用处,不得不长到那头叫猪的圣明脑袋上。按民间习惯,猪是一年一杀,按照自然规律,皇帝一茬一茬报废,但我们的脑子,却依旧酩酊在皇帝腐臭的尸体上狂啜,犹如辛勤的蜜蜂。
北京人在明末的这一天,来了脾气———–怒火三千丈,仇恨的火光映亮了刑场中猪头上血红的眼睛,刽子手快意地一点一点地割着受刑者,一钱一块卖与四周愤怒的人群。霎时,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副骨架,内脏也很快被抢食一空。
“吃尔肉、喝尔血”,乃是这个民族泄恨的最高形式。那么,是什么祸国殃民的滔天罪行,这么招北京人恨呢?这仇恨来自那个叫祟祯的皇帝,他中了满人的离间计,把阻挡满人入关的名将袁祟焕,当成了满人的内应。皇帝猪脑子说的话,那叫圣旨,哪会有错!华盖之下匍匐可怜的人们,当然是同皇帝一起同风雨共飘摇、同仇共恨了。待到大清朝把真情披露,他们早就把吃肉喝血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,仿佛那是别个傻瓜做的一件蠢事。若要有人象今天一样逼他们忏悔,他们一定会憋红着脸,大声叫道:多亏了满人爷爷,咱才吃到了人肉!
主子永远是对的!这是他们颠扑不灭的真理。没有脑子的人,你不能指望他有什么出息。不管谁当主子,他们都会伺候着,闯王来了迎闯王,纳不纳粮他不管;满王来了接满王,甭说剃头发,只要不剃那个吃饭的家伙,剃什么都成。
宣统末年,武昌弄出了天大的一个动静。几千年中国历史上的皇帝,立马从金銮宝殿上跌下来,摔了个粉碎,但奇怪的是,那猪脑子却安然无恙,继续行使着“承载万千子民”心灵寄托的重任。而那些没脑子的游魂,继续在世间游走,继续为新主子发热发光。君不见膏药旗边,“大日本皇军万岁”穿云破雾;君不见青天白日旗旁,”中华民国万岁”声嘶力竭;君不见五星红旗下,“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”直叫得地动山也摇晃。
触目惊心的“文革时代”,猪脑子在此时登峰造极:为了向大救星表达“誓死捍卫的忠贞与热诚”,人们大写效忠信;大跳“忠字舞”;还纷纷把魔爪伸向了自己的父母长辈、兄弟姐妹、友人情人和同事。尽管如此,人们也并没有赢得“伟大领袖和导师”的芳心。正如张庆达先生在《灵魂深处闹革命》中所言:五五年反胡风运动中的干将和卖友求荣者,五七年被反右俘虏;反右漏网者,在文化大革命中一网打尽。同样,毛泽东战友们的下场也是如此。高岗、彭德怀、刘少奇、林彪…….其中林彪的下场最惨,他一家三口摔死在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温都尔汗。
而把脑子牢牢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人们,下场更加悲惨。作为思想者,他们在肉体折磨之外,又负荷了巨大的精神煎熬。
弃医从文,欲用一杆秃笔为中华民族把人“立”起来的鲁迅,在国民政府的禁锢之下,不得不经常变换笔名,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。一百五十多个笔名,见证了鲁迅先生“用自己脑子思索”的艰难。但比起建国后的作家来,鲁迅先生同时又是幸运的,他不但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,且还无生死之虞;而共和国的思想者就没有他那么“幸运”了:
带着自己的脑子回国的水利学家黄万里,因对“三门峡大坝”的修建提出了异议,而罹遭近二十年的迫害。平反之后,他又用脑子告诫人们“不要上马三峡工程”,但没人理踩。直到临终前的最后一口气儿,老人还在惦念着三峡。
23岁就写出《雷雨》的天才剧作家,建国后再也没有象样的作品问世。在铺天盖地的斗争之下,他被迫停止了思想。被强力打造成“活死人”。他心中多少蹉跎,多少苦闷,多少彷徨,恐怕苍天也算不清楚。 还有个高贵的灵魂,为了免受心灵的桎梏,在一个“欣欣向荣、繁荣昌盛”的季节,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,他融入了大明湖的水晶宫殿。有人撰文说,老舍之死是一个未解之谜。说这话的人,如果不是装糊涂的话,那他一定弱智。
无缘无故,谁愿意去死呢?有个词语叫“垂死挣扎”,从这个词的本义,我们完全可以体会到人类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。是什么叫人跨越了生的渴望和死的恐惧,那只有问我们当年的红太阳了。
而有“死’的想法的人,又何止老舍先生一个! 孙犁先生在他的《删去的文字》中就说:每天那种非人的待遇,我常常想到用死来逃避它;目盲腿残的陈寅恪(音为确)先生,在连续两年抄家,大字报贴到了床头,又被迫“口头交待”时,说:我譬如在死囚牢。
“永不批孔”的吴宓先生,却用一种特殊的方式,超脱了痛苦——他疯了!直到老人弥留之际,他还挣扎着,机械地重复着那凄厉的叫喊:给我水喝,我是吴宓教授!给我饭吃,我是吴宓教授!
拥有自己的脑子,竟然是一种奢侈!
公元一九七六年,中国人民的大救星、心中的红太阳终于陨落了。这时,一个硕大的猪脑子在我们的天空怪叫:没毛主席了,我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?看来,受虐惯了,头上没有鞭子心里竟然会发痒。
怎么过?
真实的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,还到西方落下。它比红太阳要永恒,要无私,要温暖!如今,几十年过去,对着红太阳的像,我们再摸摸我们的猪脑袋,你不会惊讶——它居然还在!而且我们的肚子再也不会饿得咕咕直叫,我们手中的窝头也变成白面馒头了。 然而,那些没有脑子的游魂,那些人格尊严尽失的游魂,那些没有快乐自由的游魂。依旧循着过去的轨迹滑行着,猪脑子也有惯性啊!所以今天,我们站在历史的橱窗外,很难听到象巴金老人那样发自肺腑的忏悔声,多的是些“拒绝忏悔”的绵绵秋雨。
拨乱反正后,开放了,搞活了,还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。但我们的脑子还安安静静地在猪身上呆着。就是不肯越过这百年的沧桑,回到我们身上,用下跪来恳请“青天大老爷”开恩的事儿不时发生,领导废寝忘食、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还在广泛流传。 07年6月30日,在河北省邢台市出版的《邢台日报》上,刊登了一幅原名《总书记来到人民中》、现名《全家福》的画。画中:胡锦涛先生坐中间,好象谁也没看,而大家的眼睛身体却全都朝向他。见此画,真恍如隔世。《毛主席永远和我们心连心》、《毛主席去安源》、《谁反对毛主席就砸烂他的狗头》…….仿佛又回到了眼前。还有那《主席的话儿记心上》、《草原上升起了不落的红太阳》之类的歌,还有震耳欲聋的“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”。 生活中的胡锦涛先生,就这样旁若无人吗?
乘尽东风万里闲
20 九月 2007前天晚上,在夜幕下静坐,忽然想到了“乘尽东风万里闲”的句子,于是就有了正面的句子,前天是二OO七年九月十八日:
无酒无肉无客喧
只赏流萤不观田 竹床睡饱足泡罢 乘尽东风万里闲
乘得东风万里闲 无聒无噪自安然
月宫白兔休盘诘
我家就在桂花苑 平日只见英大哥们诗酬不断,不知哪位有雅兴,和和我的“乘尽东风万里闲”,见笑了!
出口转内销 . 旅美学者
9 九月 2007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出口转内销的物品,一上市就一抢而空。尔后,我国的一些学者、教授、歌唱家“出口内销”归来,也登时身价百倍,炙手可热。这一热就热到了今天。
公元2007年8月9日出版的《南方周末》,登载了署名“旅美学者”刘再复的文章《返回古典,就是返回我的六经》。按理说这美国镀了金的,一定是大家风范。哪料,这文章第一段,就叫人看到了一具皇帝的死尸——–“总统,这一至尊名号”。这出过海、留过洋的人,身心尽染西方民主自由之精神,怎么会认为总统“至尊”,应该“人民”至尊才对呀!你以为那相当于我们中国的皇帝吗?这想法,也只有中国人那奴才骨子里才有。
浏览至第三段,又生生地被绊了一下:
“全生校长非常谦卑,我到达台湾的那一天,他亲自到桃园机场接我。” 请注意“谦卑”二字,自大之情溢于言表。人与人都是平等的,敬重你,对你的态度谦和,并不表示人家比你卑,比你微,比你劣,比你差。倘若你不承认他自大的话,则是他用词方面出了问题,那作为学者,这更不可原谅!
至此,我再无读下去的理由。对着题目上方的编者按呆呆发愣:
“编者按:刘再复先生认为,四书五经只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,中国传统文化还有相对独立的另一支即由《山海经》、《道德经》、《南华经》、《六祖坛经》、《金刚经》、和《红楼梦》组成的六经。重自然、重自由、重个体生命,是他们的共同特征……
呜呼!传统六经之外,还有自己认同的六经。作为一家之言,本无可厚非。但学者们一旦将它公之于众,这说法就有了公众性,它就不能是信口开河、痴人说梦之辞。叫人难以理解的是,六经本是先人传于后世的六种实用性学问,而刘再复先生的六经,却是六本自己认可的书。古人给我们留下的书太多了,为什么影响刘先生的这么少,且跟六经一样,也是“六”个,为什么不是一个两个,或是一百单八个呢?
再看刘氏六经的共同特征:重自然、重自由、重个体生命。《山海经》、《道德经》、《南华经》这三本书还沾点边。可“讲因果,修来生”的佛教经典《六祖坛经》、《金刚经》,它的自然、自由与个体在哪里呢?特别是刘氏六经中的“文艺圣经”——《红楼梦》,虽如刘先生所说“想象瑰丽、奇特”,但终究不过是一个有财有势的家族的一曲衰亡哀歌。里面充满了对生命、对自由、对人性的践踏,里面充满了我们这个民族对金钱、权力的幻梦,“重自由”从何说起,“重个体生命”哪里可觅呢?若真个“重自然、重自由、重个体生命”,恐怕也唯有用“影射、附会”之学才能取得吧!
如此留美学者,真叫人不敢恭维。难道”旅外”,竟然是人们出名卖文的一条终南捷径?
忽然想到,钱锺书先生《围城》中的主人公方鸿渐,他不也是渡海留洋归来的吗?